毕业旅行 - 1. 进藏


7 月 3 日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,4 号离校。离校前一天晚上跟朋友们喝酒,很晚很晚才回去,回去的路上大家互相紧紧拥抱,说好第二天谁也不送谁。第二早上,默默收拾东西,然后背起行囊,一个人到了西站。四年的青春和回忆,在火车开动的时候,就被抛在了身后。

无座的漫漫长夜,熬得很辛苦。离别的感伤,让我无心看书,在摇晃的车厢里,脑子漫无目的地想着东西又或者完全放空。但是心里一直有一种微妙而且矛盾的念头:毕业了,期待许久的毕业旅行开始了,虽然我还没有好好计划它。

之所以选择兰州作为第一站,仅仅因为我需要进藏而青藏线还没走过。

兰州,就是那个把拉面开遍全国的地方,也是黄河唯一穿城而过的省会城市。其实兰州没有拉面只有牛肉面,而面条也会分为细、毛细、二细、韭叶、大宽等不同粗细,可以根据个人喜好选择。另外,一碗好的牛肉面还需要配上牛肉汤和辣子,那牛肉汤的味道和辣子的香气,吃过一次就不会忘记。

白塔山下,金城关前,是著名的中山桥,是兰州历史最悠久的古桥,有「天下黄河第一桥」之称。桥下便是滔滔的黄河水,在以前没有桥或者只有浮桥的时候,过河是一件困难的事情,只能靠船和羊皮筏子。羊皮筏子就是这特殊地域衍生出的、从古代沿习至今的摆渡工具。如今在中山桥下,羊皮筏子已经变成旅游观光的体验项目。

我往桥下不远的浅滩走去,一位老人正在清洗羊皮筏子。他说每只羊皮的制作都要历时半年,但是使用寿命只有三四年。而这一行,他已经干了 45 年。

西宁,这个西北的城市,却给人的感觉带着江南的秀气,可能是因为那几天刚好有雨,加上整洁的街道和舒服的温度。西宁的街头有很多清真饭馆,如果一不小心走到穆斯林聚居的街道,身边便全是戴着白号帽或者头巾的穆斯林。

从西宁开始,就踏上进藏的路了。但是一开始搭车并不顺利,第一天刚好遇到下雨和环湖自行车赛封路,第二天到了青海湖边上才搭上车。搭车,在国内已经开始被人熟知,但我还依然记得高三毕业的暑假,在一个叫做「优米」的网站,看到谷岳和刘畅讲述他们一起搭车去柏林的视频的时候,我内心的激动和向往。那时大学还没开始,内心充满对远方的憧憬,也是这个视频,让我开始了旅程,并且一路越走越远。

第一天搭到茶卡,一个青海湖边上的小镇,因为茶卡盐湖而出名。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但是太阳依然高照。湖水只剩薄薄一层,像是一面镜子,蓝天白云,倒影在湖面上,在地平线上连接在一起,很美。我坐在铁轨上,把自己蜷缩在冲锋衣的包裹下,静静地看着远方,耳边是呼呼的风声,那感觉,仿佛天堂就在眼前,全世界与你无关。

第二天搭到的是一辆满载的大货车。马师傅停下车就说因为载满了货,开得很慢,到格尔木要凌晨两三点。没关系,旅途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,正好可以好好欣赏青藏线的风景,于是我就上了车。上车后才发现开得真的很慢,由于超载,遇到上坡速度就只有二三十公里/小时,遇到修路的路段,速度就只剩十公里/小时。前后一共两辆车,每辆车两个师傅,他们都是老乡,这次拉的是建筑用的石料,所以超载。我是早上九点多搭到的车,但是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跟他们一起吃饭。中途两辆车都出了问题需要卸下轮胎更换零件,而我在一旁却帮不上什么忙,实在愧疚。看着他们分工合作,我说货车司机挺辛苦的,他们笑言,夏天还好,冬天那才叫受罪。

凌晨两点,我才看见远远看见格尔木市区的灯光。忽然货车拐进旁边小道,马师傅说因为超载,所以需要绕过前面的检查站。他关闭了车上所有的灯光,靠着月色缓慢地行驶着。那天正好是满月,月色照着大地,忽然就没有了睡意。到达市区,马师傅把我放下,道谢过后,环顾四周,只有孤零零的路灯,再看表,已是三点半。我没有找地方住下,在一家 24 小时的牛肉面馆,吃过牛肉面后,趴在桌子上,静静等待天亮。

第三天不是特别顺利,一共搭了 4 辆车。然后第四天,第五天,终于到达拉萨。2000 公里,没有想像中的顺利,但也因此体验到更多。原以为路上会碰到很多可以一起搭车的伙伴,也以为路上会是成群的骑行队伍,还以为自驾的车很容易搭到,最后发现这些都是自己 YY 出来的,根本不是这样。

曾经我也是个骑行者,走南闯北,无数次在上坡路上辛苦地蹬着,又或者呼啸着冲下坡,一天也不过走一百多公里。而如今我坐在车里,一天就能走好几百公里,即使是那些长长的上坡路,也不过几脚油门的事情。但是看着那些骑行者的背影,依旧佩服他们,替他们加油。同样的路程,搭车跟骑车的心态是不一样的,感受也不一样。就像《禅与摩托维修日记》里面所说:

骑摩托车旅游和其他的方式完全不同。坐在汽车里你只是被局限在一个小空间之内,因为已经习惯了,你意识不到从车窗向外看风景和看电视差不多。你只是个被动的观众,景物只能呆板地从窗外飞驰而过。 骑摩托车可就不同了。它没有什么车窗玻璃在面前阻挡你的视野,你会感到自己和大自然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。你就处在景致之中,而不再是观众,你能感受到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。脚下飞驰而过的是实实在在的水泥公路,和你走过的土地没有两样。它结结实实地躺在那儿,虽然因为车速快而显得模糊,但是你可以随时停车,及时感受它的存在,让那份踏实感深深印在你的脑海中。

拉萨的雨,每天从晚上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。没去什么景点,也没去周边的地方,每天就是自然醒,在市里到处走走,喝杯甜茶,吃吃藏餐,跟新认识的朋友聊天。相比两年前,拉萨还是那样热闹喧哗,大昭寺还是那么多人在朝拜,广场上人们络绎不绝,我总习惯混在人流中转上一两圈,看着藏民手拿佛珠,口中念念有词。

此次毕业旅行在出发前几乎没有做攻略,心中只有一个大致路线,然后边走边查。我不知道我会去向何方,前方会有什么等着我,像谷岳所说的那样,走入未知的世界,但是我没有一丝担心,因为我知道能够走下去,无论发生什么,都能坦然接受。

这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,所以我想去看看它。